書    名:《1942:河南大饑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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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騎著自行車記錄下河南大饑荒

七星彩今天预测号上官 www.bnggy.com 2012-12-07 02:55:42 來源:長江商報


長江商報消息 《1942,河南大饑荒》重現真實豫災

《一九四二》的熱映讓更多的人認識到在七十年前,河南遭遇著如此大的災難。

在電影中,我們看到了美國《時代》周刊的記者白修德突破種種新聞封鎖前往河南,我們也看到了《大公報》因發表了通訊和社評而被???。

然而,很多人不知的是,在當時如此形勢下,有一家河南南陽的民營小報《前鋒報》卻在災難期間發表了10多篇災區系列的通訊報道,真實全面地記錄了當時災區的情況。

汝南的大街上,夜間簡直像個凄苦的地獄,每一個高大的門樓下,橫三豎四地滿地都是奄奄一息的難民,有時候你走路不留心,便會被躺著的人絆倒。在落雨的夜里,你可以從雨聲中聽到滿街滿巷里鬼哭狼嚎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好像是置身在地獄里的奈何坑一樣?!?/span>

《前鋒報》上署名為“流螢”的文章記錄著當時的河南。

流螢,真名趙海深,又名李蕤,為當時《前鋒報》的特派記者。從1943年3月25日到4月20日,他騎著自行車,走著和白修德相同的路線,記錄了當時災情的情況。

下周,李蕤之女宋致新編著的《1942,河南大饑荒》修訂版,將由湖北人民出版社出版。

我想要更多人知道真實的1942年的河南”,宋致新在接受采訪時說。

本報記者 ???/span>

《前鋒報》的報道更為具體深入

銳讀:是什么契機讓你在2005年出版了這本書?

宋致新:2003年6月份,我在《南方周末》上看到一篇文章,寫到有關河南大饑荒的報道,在《大公報》勒令???,中國新聞界成為一片盲區。(編者注:該文章刊登在2003年6月26日第1011期《南方周末》上,題目為“1942《時代》周刊與1942年中原大饑荒”。)

然而,他們卻不知道河南當地一家民營小報《前鋒報》也發表了一系列關于大饑荒的報道。雖然《前鋒報》沒有產生像《時代》周刊和重慶《大公報》那樣的影響,但它是河南本省的報紙,因而對大災的報道更為具體深入,涉及的范圍更廣,報道的時間更長。它們為今人了解這場大災的真相,提供了重要的歷史依據。

銳讀:也就是說,這讓你覺得需要將你父親的通訊報道整集成冊?

宋致新:這篇文章的作者并不是有意的,只說明我父親的這些通訊報道還沒有廣為人知。當年,為了報道河南災荒,我父親從1943年3月25日到4月20日騎著自行車,從洛陽到鄭州,在災區最嚴重的地區進行了20多天的實地采訪,寫了12篇災區通訊,同年5月,《前鋒報》又將這些災區通訊匯集成冊,命名為《豫災剪影》。

1985年,湮沒了42年的《豫災剪影》被《河南文史資料》主編袁蓬整理出來,重新刊登過,但《河南文史資料》的影響并不是很大,因而2005年,我編著了《1942:河南大饑荒》一書,為了讓更多人知曉當時真實的河南災情。

中外媒體對政府起了監督作用

銳讀:當時新聞媒體在這場災情中起了什么樣的作用?

宋致新:在再版的新書里寫的序中,我就寫到中外新聞媒體對國民政府的監督作用,在河南大饑荒中,可以說發揮得淋漓盡致。目前有關河南大饑荒的史料大多來自當時的新聞報道,這是無須多說的。

在20世紀40年代的中國,報刊雜志就是先進的傳媒手段,而美國的報業,無論從印刷手段還是辦報理念,都比中國發達得多。年輕的美國記者白修德,憑著他的正直和勇氣,也憑著美國的國際地位,在1942年河南大饑荒中,為河南人民所做的一切,已遠遠超越了一個記者所能做到的,用“力挽狂瀾”來形容他的貢獻都不為過分;而重慶《大公報》作為國內最有影響的國統區報紙,沖破新聞封鎖,知其不可為而為之,以壯士斷腕般的“??錄?,造成了社會的轟動效應,從而引起社會對豫災的廣泛關注,也是可歌可泣的;南陽《前鋒報》作為河南本土的民營報紙,“地勢”較低,雖然產生不了美國《時代》周刊、《大公報》那樣巨大的社會影響,但它堅韌執著,鍥而不舍,以“蟻負一?!鋇木?,堅持了長達一年對豫災的報道,不僅在當時起到了呼吁救災的作用,而且為這段驚心動魄的歷史留下了更為具體、細致和長時間段的史料。

中外新聞記者在河南大饑荒中所做的一切,在新聞史上,寫下了光榮的一頁。

盡量以更多的角度記錄歷史

銳讀:在資料的茫茫大海中,您選擇的標準是什么?

宋致新:媒體的報道是第一選擇,再就是一些知情者和災民的回憶。

首選的內容肯定是《時代》周刊的報道,因為作為一個國外具有影響力的雜志報道的內容,在當時引起了極大的反響。當時,就連蔣介石都怕這個美國的記者。于是我托大學的校友在紐約的圖書館找到白修德的這篇報道,并且請我的兄長趙致真翻譯成中文。

再就是《大公報》的報道,《大公報》的通訊稿《豫災實錄》(原名為《饑餓的河南》)以及第二天社長王蕓生的社評《看重慶,念中原》,文筆犀利,打中了蔣介石政權的痛處,在全國引起了極大的震撼。

接著就是《前鋒報》的內容,這個河南本土的民營小報影響力雖然沒有前面兩家報刊大,但是其刊登的十多篇通訊報道和七十多篇社評和時論更加全面記錄了當時災情的真實情況。

可以這么形容,《時代》是坐著飛機來報道的,《大公報》則是坐火車來采訪的,我父親呢,則是騎著自行車記錄災情。

隨后就是知情者和災民的回憶,我盡量從多個角度來記錄當時的災情,比如當時河南省建設廳廳長張仲魯、國民黨參政會參政員郭仲隗、后來身在臺灣的三青團干事楊卻俗、國民黨軍風紀巡查團主任金漢鼎以及災情調查委員會收發員司殿選等,都是重要的知情人。

銳讀:在收集史料的時候是否遇到一些困難?

宋致新:在河南大饑荒的時候,國民黨政府以“影響抗戰士氣”、“妨礙國際視聽”為由,對災情實行了嚴密的新聞封鎖。這場大饑荒的真相長期以來被掩蓋了。建國后的歷次政治運動以及文革對文化的嚴重破壞,使大部分的資料丟失。資料零散,收集起來十分的困難。

首先肯定要先找到當時的報道,我通過全國復印縮微中心購得了當時《前鋒報》的膠片,自己花大量時間查找、抄寫。收集了《前鋒報》過去鮮為人知的有關豫災的社評。

《大公報》記者張高峰的《豫災實錄》是反映當時災難的重要文章,于是便從網上搜尋,并且托大學同學找到了張高峰的兒子張東,然而當撥打電話的那一刻才發現張東的父親雖然的確叫張高峰,也是天津人,同樣是記者,但卻不是我要尋找的張高峰。最后通過各種途徑,才找到我所要尋找的張高峰的兒子張刃和張攻。

父親走的路線和白修德一樣”

銳讀:您父親是因為什么原因而到災難現場去采訪的?

宋致新:1942年冬天,我父親因事前往西安,一路上他看到了大批災民扒火車西逃,有的因坐在車頂上中途掉下來,有的因受凍死在沿途,情景十分悲慘,于是我父親就寫了近3000字的通訊報道,題為《無盡長的死亡線》。隨后便將其投到了《前鋒報》,之后受到社長李靜之的委托,讓他作為該報社的特派記者,前往隴海鐵路采訪。

銳讀:那當時家人都同意您父親去嗎?

宋致新:當時家人還是有點猶豫。我母親那個時候正在懷孕,家里人都知道災情的嚴重性。然而,最后父親覺得,一個拿筆的人,如果這個時候還不敢站出來為災民說話,真是生不如死,便決意前往。母親了解父親的性格,也表示支持。隨后,母親向她任教的中學借了500元和一輛自行車,抱著剛出生兩個月的我大哥,送別父親踏上了采訪之路。

父親采訪的路線和白修德是一樣的,十分艱難,但他比白修德自由,因為白修德采訪全程有國民黨的官員陪同,所以有時采訪的資料會被官員收走。

銳讀:大災荒后,您父親是否經?;嵯蚰忝翹崞鷲舛尉??

宋致新:父親在我們面前提起的很少。在20世紀80年代復出工作后,他的工作很忙,寫了很多回憶文章,其中也包括關于《豫災剪影》的后記。

是什么力量拯救了河南災民?

銳讀:現在正在上映的《一九四二》您是否去觀看了,覺得如何?

宋致新:電影我沒看,但劉震云的那本書我早就看過了,也就是他們,讓更多的人們知曉了這場災難。然而,文學作品是文學作品,歷史研究是歷史研究。

銳讀:在你這本書出版之前,是否專門有一本記載這段歷史的書?

宋致新:我沒有看到過國內有這樣的歷史記載,這也是我為什么會編寫這本書的緣故。上個世紀九十年代,白修德的文章被翻譯過來,在社會上引起了強烈的反響,加上1993年劉震云的《溫故一九四二》的出版,讓河南大饑荒這段幾近空白的歷史浮現在民眾的眼中。最近幾年《泰晤士報》的攝影記者福爾曼的圖片也在網上流傳,通過這些觸目驚心的現場拍攝的照片,人們可以感受到這場大饑荒的慘烈。

銳讀:你的《1942:河南大饑荒》馬上要在湖北人民出版社出增訂本,這本書與之前的版本相比又有什么增加的地方?

宋致新:新版主要增加的是《前鋒報》的社評和時論的內容。因為記者對于河南大饑荒的報道,大部分都集中在1943年2—4月災情最為嚴重的時期,后續報道基本上就沒有了。那么,從1943年4月以后發生了什么事情?是什么力量拯救了河南災民?須知,從1943年春到1944年春日本人發動“1號作戰”之間,還有整整一年的時間,這其中發生了什么事情?如果不去深入探究,這段歷史是模糊的。而《前鋒報》的數十篇始終跟蹤報道豫災的社評,是回答這些疑問的“黑匣子”,從這些文章中,我們可以全面地探究這場災難的發生、發展和各個方面的影響。

至少在心里,要建個紀念館”

銳讀:你覺得當今社會應該如何看待這段歷史?

宋致新:抗日戰爭中,像“七七”事變、臺兒莊戰役、平型關大捷,以及南京大屠殺等歷史事件,都廣為人知。但很少有人知道,在抗戰進入持久階段的正面戰場河南,人民為抗戰做出了如何巨大的貢獻。從1937年抗戰爆發,到1942年河南大饑荒爆發之前,有五年的時間,河南在全國征兵、征糧都是第一。這樣巨大的貢獻,是不應被埋沒的。而1942年河南大饑荒之后,竟有300萬河南人民死于饑餓。而這樣的驚天大事,居然在史書上默默無聞。河南人民為什么而死?如何評價這段極具啟迪意義的歷史?在今天,是需要每個人思索的。

因而,我想河南人民,應該建立一個1942年河南大饑荒的紀念館,至少是在他們的心中。

宋致新,女,1949年5月生于河南開封,1953年隨父母遷往武漢定居。李蕤之女。當過農民、教師、工人。1978年考入武漢大學中文系,畢業后在湖北省社會科學院文學所工作至退休。研究員。著有《文學論稿》《長江流域的女性文學》《袁枚的思想與人生》等書,2005年編著了《1942:河南大饑荒》。